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瓷砖

作者:罗曼之子冉凯文 来源:达州水务集团 浏览次数:0 更新日期:2018-09-17 10:44:37

  瓷砖是被批量生产出来的,方方正正,白色的,这就是全部的外貌梗概。
  从出生――或者说是被制造以来,它就被安在墙壁上。
  它不知道这是什么屋子,堆满了杂货,昏暗无光,但终有一天,一个女生拖着大大的行李箱带着一束光走了进来,那一瞬间,瓷砖有种不明的感觉涌上来,布满了一整个冰凉的躯体。
  虽然它也明白,那一束光不过是女孩打开的电灯发出的白炽亮度。
  瓷砖被贴的高度,正好是蜷缩在墙角的人后背的位置,这一点它在女孩到来的第二天就确定了,温热颤抖的躯体贴紧它的时候,它感到自己冰凉的身体也在发热。
  ――那是热传递,墙壁告诉它,它也这么觉得。
  女孩总是在夜里偷偷的哭,就蜷缩在它所在的墙角,很小声很小声的抽泣,声音中带着颤抖和恐惧。
  有时候女孩哭过后会说几句话,无非是菜市的菜又涨了两块钱,领导的责骂次数多或少了几次,水电费一月月的变高,细细碎碎,唠唠叨叨。
  瓷砖不明白,它问墙壁。
  “她不年轻吗?”
  “年轻。”
  瓷砖想不明白,在它的认知里,年轻的女孩应该张扬,应该眉飞色舞的谈论自己喜欢的事物,应该和朋友挽着手逛街,应该穿好看的裙子。
  它想继续问墙壁,可墙壁不回话。
  日子过得很慢,炎热过后就是雨季的到来。
  女孩搬走了,取而代之的是另一个女孩,但在瓷砖眼里她们没什么不同,都带着疲惫的眼神和勉强的笑容,灰扑扑的,黯淡无光。
  一日又是一日,一年又是一年,无数的人来了又走,却没有一个再归来,瓷砖这样想着,才惊觉自己早已变得残破,变得没有光泽。
  这批房子要拆了,这个消息是大门告诉它的,但瓷砖没有任何的惊讶,和这件房子里的所有物件一样,它们老了,虽然就连年轻的时候也不值钱。
  这次的房客是最后一个了,此时也在慢慢的收拾东西,瓷砖记得她,又或者说它记得每一个人,毕竟她们千篇一律,记住一个,也就是所有。
  但这是最后一个了,瓷砖这样想着,还是好好的记住她吧。
  于是它努力的去看清她的面颊,然后它惊讶的发现,这么多年来,原来每一个女孩子的面孔都是一个样子的,生活的残忍过早的降临在她们身上,阴沉的面孔是空白的,却笼罩着一层阴云。
  瓷砖突然觉得四周好暗,它开始想念第一个女孩带来的光,但也正是那一道光让它意识到,它和她们是一样的,因为在它的周围,也尽是残破不堪却千篇一律的瓷砖啊。
  第一个女孩走前的那一夜,她慢慢的蜷缩在了墙角,这次她没有哭,那一夜她只说了一句话。
  “我也曾,憎恨我的平凡。”
  “轰!”
  一声巨响后腾起大片的灰尘,建筑工人看着废墟满意的点点头。
  “这批老房子总算是拆掉了…听说接下来要在这儿盖别墅?哎那可就挣得多了…”
  那我们大概就是一样的了,四分五裂的瓷砖这样想着。
  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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